杂谈《红楼梦》
究竟有多少人读过《红楼梦》,《红楼梦》的价值究竟在哪里?
在我看来,《红楼梦》是贵族、文人追捧出来的,其文学价值、文化价值都是举世无匹的。然而,真正读过《红楼梦》的人并不多,读懂的则更少,包括我在内。从这一意义来说,它的社会价值是非常有限的。读书然后交流是人生观、价值观的碰撞过程,不但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人不会这样做,受到高等教育却不喜读书人也不会这样做,如此以来,《红楼梦》的实际价值就更小了。读书是为了借鉴、体悟人生,为了自己更好更幸福,从这一意义来说,所有古典著作能够给我们的助益都是非常少的,《红楼梦》自然不能例外。我们不可能在毫无文化背景的情况下去读《红楼梦》,而这些文化背景产生于现代社会来自其他人对其做出的个人解读,读一遍两遍而不看其他人的评注无法理解《红楼梦》,只看其他人的评注也无法理解《红楼梦》,于是这一经典名著成了实实在在的小众读物。红学家把《红楼梦》搞的太过复杂,吓退了许多想读这一名著的年轻人,网络时代草根英雄大胆解读《红楼梦》,除了本身存在不可避免的错误以外,与正统红学家抢饭碗也是遭人忌恨的原因。到了这个时候,《红楼梦》沦落为说事的道具了。
这个时代,除了商业炒作之外还有学术炒作存在。黄仁宇的大历史观无非是制度经济学盛行于世在历史学领域的一个反映,而制度经济学在原理上并不比马克思的学说高明,只不过是分析手段改进了、资料丰富了而已。刘心武读《红楼梦》,为了赚钱是根本原因,这是没有疑问的。人们读《红楼梦》大多是读人读事,把人物拿出来分析评论是常有的事,但是,我妄自揣测,这些分析评论大多是没有道理的,至少是没有公理可言的,都只是片面的论述,不同的人读了会有不同的态度,读再多这样的文章也不如去认真读一遍原著。让炒作占据我们的精力,实在是可悲的事。
那些红学家大多未曾学过经济学、社会学、心理学,分析人物时能有多少客观的成分?就如同莎士比亚、鲁迅以自己的博学多才养活了后世许多并不博学的人一样,红学养出来的也都不是真正的博学之士,他们的研究再精深,也不可能比原著更有价值,甚至会把原著的价值抹煞掩盖。难道不是吗?
《红楼梦》的伟大是衬托出来的,这是事实,如果有更好的著作就不会显得它如此的醒目。单只清代就有无数续写、改写《红楼梦》的著作,大多只是附骥尾、狗尾续貂。用《红楼梦学刊》2000年第4期王旭川的话来说:《红楼梦》续书虽数量众多,但其叙事的模式基本上只有三种,这就是以林黛玉命运的重新安排为依据的三种模式。它们是:死而复生的模式;死后转生、托生的模式和三界互通的模式。是不是很好笑?林黛玉死而复生成了法力高强的仙子,一众弱女子也各怀绝技,还有什么警世价值?
然而,认真去读《红楼梦》会发现它的确是了不起的著作,也只有曹雪芹能够写出这样的著作。人们常常抨击高鄂续写的后四十回不够完美,然而,又有谁能够写完美呢?悲剧会有人不喜欢,大团圆也会有人批判,高鹗续写的部分其实已经非常完美了,即便是曹雪芹写怕也是那个样子,比如,有人批评说有第一百一十九回贾家中兴有悖曹雪芹的初衷,但历史上曹家却曾中兴一段时间,这样写其实是最恰当的选择。曹雪芹大约的确如宝玉一样读了许多杂书,这就使得这本书里有许多值得研究的文化知识,比如干支纪年,比如中医理论,比如旧式大家族的管理。这里单举理财管理作为例子。
有人说凤姐是个很好的CEO,我并不认为如此。体现王熙凤管理才能的内容集中在第十四回,凤姐无非是落实了权责明晰这一基本管理原理,并且严格纪律,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表现。第五十六回,探春实行改革,推行承包制,后来是谁给破坏掉的?很可能王熙凤暗中使了手脚,因为探春的改革卓有成效动摇了她的威望,赤裸裸的权力争夺,忘记了秦可卿去世时托梦给她的话。探春为何改革?因为大观园太大,监督不易,老妈丫鬟全都想方设法偷懒。探春让他们承包各个园子之后,财政危机被解决了,这是没有疑问的。为何最后会失败?凤姐的作用之外,一本春宫图起了导火索的作用,可以认为这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的腐化,也可以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看春宫总比实际做出腌臜事强些吧,只许老爷们为非作歹,不准下人们YY?
在探春实行改革前的谈话中,宝钗、平儿、李纨的话都是非常有趣的,反映了性格、身份以及智巧。另外,同样是第五十六会,提到阳虎与孔子样貌相似的典故,并且以宝玉做梦梦宝玉做梦梦宝玉这种虚幻的写法把我搞晕了,大约取庄子梦蝶之意吧。这本书里有许多神鬼故事,比如第二十五回宝玉遇五鬼,王熙凤几次做梦。作者本意大约是讽喻,或者介绍一些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奇怪事,或者是为了使作品更像那块不能补天的石头所记以避免文字狱,清代续写者都只发扬了这一点。
《红楼梦》光只人物名字就大有学问,但若方法得当,不到十年应该能够研究透彻,无法透彻的原因,怕是利益驱使大家不自觉地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或者文人相轻,攻讦多而实际研究不足吧?总之,这本书的内容也好,研究这本书的各种现象也罢,都是值得研究的,但只限于吃饱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