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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题由 feuille1115 于 2008-3-26 08:30 分类
[征文文字] 20,shixinli 化蝶<===编辑推荐 化蝶 初生 我上小学的时候,父亲是学校里的体育教师,很威严。记得我四年级的时候,看见父亲训斥六年级的学生,整个班的学生都站着,绝大部分都低着头,他们站了很久。末了,父亲从教室里出来,或者因为太愤怒吧,他并没有看见角落里的我,我站在窗外看着那些被罚站的学生,他们就那样站着,没人动,更加没人走,或者他们是不敢吧,我想。父亲就是这样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每天早晨,我带着母亲给我准备的午饭,坐在父亲二八车的前梁上去学校。乡下的学校很小,学生和教师总共也没有超过200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认识我,父亲对学生很严格,从一年到六年的学生都很怕他,也正是因此,学校里大大小小的学生从都不敢招惹我,有的时候我甚至可以帮助我的好朋友解决难题,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此我觉得自豪,因为父亲。 学校的操场很大,夏天的时候都是绿草,有时全班的孩子一起玩儿闯城门的游戏,大家分为两组,手跟手紧紧的拉在一起,对方派人闯过来,如果被拦下了就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员,如果闯开了,他就带一个人回去,以人数多少定输赢。有时玩儿打口袋,有时跳皮筋、一二三不许动、一步一回头……小时候对冬天的记忆除了雪还是雪,可能北国的儿女们,对雪的感情都是深厚的。操场上积满了厚厚的雪,学校里的老师和年纪大一点的学生将雪攒到南墙,好像一座山,我们最喜欢在里边挖雪洞,挖呀挖,我在这边,伙伴在那边……很多人一起挖,过了会儿大家挖的洞就会连在一起,我们猫着腰在里面来回的跑,但是这是总会被父亲大骂一顿,让我们赶快出来,然后他亲自将所有的洞都毁掉。我们谁都不敢说话,但是当雪有堆到可以挖洞的时候,我们又会重新开始我们的游戏。长大了才明白,像我们那么小的人,如果被埋在雪洞里很快就会丧命啊。 父亲给我买过很多书,最多的就是小学生作文集锦,而我从开始写作文就是在抄那些书上的文章,考试的时候也是按照依稀记得的情节完成考题。抄作文的习惯甚至一直延续到高三上学期。现在我突然很感谢那些曾经被我抄过的文章,可能抄写也是一种煅炼?父亲自己也有很多书,我还依稀记得在自己不知鲁迅是何许人的时候在他的书架上看到了《呐喊》和《狂人日记》,两本薄薄的小白书,当我看到《狂人日记》中描写吃人的那一幕时,我将手里的书扔掉了,那种恐惧从脚底渗透到头顶,甚至上大学重读此文时,那种感觉还依稀建在。我问父亲,那是什么书,怎么会写人吃人的事情?父亲说,那是比喻。我不理解,只是疑问的眨了眨眼睛,父亲笑了笑又去忙他的事情了。 成长 转眼间,我就要上六年级了,父亲突然说要我转到县里上学。于是带着我去见了那个后来做我班主任的女老师。他满脸堆笑,他们都是满脸堆笑,说的什么我忘记了,因为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许多年后才知道,父亲只不过是把钱送过去而已。开学了,我用一个很细的脖子顶着这个大头去报道了,在老师和蔼的微笑和城里孩子差异的眼神中,我笑了一下。 期中考试,六十人中我排名二十。乡下孩子,无名小卒。无人在意。除了父亲和母亲。 我不想说自己聪明,但至少比一些城里孩子伶俐些。期末考试,我数学满分。很多人差异着,不是很多而是全部,对,全部,包括学年组其他三个班的班主任。我的考卷在他们的手上传阅着,终于,在我的数学卷面上找到一个错别字,于是满意的将原来的100划掉了。于是三个班级中没有满分。班上很多人99分,只有我被骂了,在60人面前我被骂的狗血淋头,那足足半小时的训斥让我刻骨铭心。许多年过去了,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一个满分,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跟我分数相同只有我一个人被骂,他们只是在寻求一种平衡,无可厚非。但是那一年我13岁,他们顺理成章的伤害了一个13岁的孩子。这是内伤,年龄越大就越痛。 姨娘家住在离县里学校三里地的娄家村,六年级那一年我住在姨娘家,姨娘对我很好。姨夫是村上的党委书记,家境殷实,他家来往的人很多,偶然从一些人的嘴里知道了,姨夫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可能还不止一个。我开始留意来家里的女人,开始注意姨娘的情绪,我心里开始有恨。是的,我是说恨。母亲跟姨娘的感情很好,姨娘从来不吝啬的给母亲衣物,甚至钱财,我知道她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 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我都会回家。一次,母亲问我,最近有没有谁打电话找你二姨夫。我说,好像有一个女的。我以为母亲只是关心姨娘。 转眼我就要升学了,父亲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让我去了县城里最好的一所中学。我虽然知道我是走关系才进来的,但是我仍然想知道,我到底差了多少,所以入学第一天,我问班主任老师,考多少分才能上我们这个中学?老师的回答,让我瞠目结舌,他似笑非笑,一字一顿的说,靠关系,靠人情!然后转身离开了。我呆在那里,是么,是么?那年我14岁,人生中第一次接触这个词,人情,人情,人情?!思维混乱,但是飞速的旋转。 吐丝 初一那年,姨夫总是来我家串门,骑着摩托。那时候骑摩托的人还很少,他来以后,父亲总是骑上他的摩托出去遛弯,或者为家里的小店进货。父亲信任他。 深秋的一个周末,母亲已经开始为我们准备冬天的棉衣。姨夫骑着父亲的二八自行车来了,我很差异。他说,我半路看见你爸了,跟他换的。随即问,你妈呢?我说,在前院。他说,我上你妈哪儿。 那天天气好的出奇,太阳好像特意如此的耀眼,只为了将这一天狠狠的烙进我的骨血。 我只是上完厕所顺便过去看看母亲,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棉衣整齐的躺在大屋炕上,而母亲却不再那里,我只是下意识的拉了一下小屋的门,没想到门竟没锁。 我看见母亲被姨夫压在身下。 真是庆幸他们并没有赤膊上阵,只是拿出彼此应该用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开始用,只是由于我仓促的出现,那男人,仓促的离开了。我并不真正的了解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但我明白这肯定是不好的。 我的个子已经超过母亲,她将我搂住,却不完全。她说,别告诉你爸爸。我不了解她为什么用“爸爸”这个词,在我生活的那个乡下地方,对父亲的称谓只是“爸”而已,只有五岁以下的孩子才会叫“爸爸”。心里一阵的厌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没有抽噎,没有鼻涕,没有口水,只有眼泪,它留下来的时候我没有感觉。我以为我会愤怒,至少应该质问母亲理由,然后等父亲回来当面说清楚,然后我会同意他们离婚,然后我会选择跟着父亲还是母亲,然后我们幸福的生活就这样结束。但是我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哭了,仅此而已。 那个男人从此再没有找过母亲。我从姨娘家搬走去住校,理由是姨娘家里人太多太杂我不能安心学习。父亲同意了,虽然这样会增加他的负担,但是他还是同意了,为了我的任性。 做茧 家里的生活回归到平静,曾经发生的事情好像梦一般消逝了。 母亲一如既往的生活,没有任何破绽。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幸福的生活,是真的幸福的生活着。我渐渐的淡忘了,是的,我淡忘了。 中考顺利,重点高中榜上有名。 高中我依然住校,高一成绩稀松平常,因为不努力。高二暗下决心,成绩稳步上升。我跟自己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情越来越了解,童年的记忆竟然越来越清晰,所以我越来越叛逆,最喜欢的就是顶撞父亲,也只顶撞父亲。因为他总是自信满满的微笑,因为他会常说,想骗我,做梦吧! 我很差异。 某一个瞬间,我想起了那个有着刺眼阳光的午后,想起早就废弃了的前院的房子,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了那件事,我的头痛了一分钟,突然我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对于母亲的背叛,我没有责怪,因为害怕打破这幸福的场面,于是我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父亲! 我竟然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给父亲。 过年了,那个男人给的压岁钱,我低着头收下,嘴角流落出一丝鄙夷。姨娘依旧对母亲好,姊妹俩依旧有说有笑。胸中突然有某种蠢蠢欲动的物质向上翻腾,我转身去了厕所。 我想我病了。 病了。 终于,黑色的七月结束了。 虽金榜题名,却不尽人意,父亲执意要我复读,可是我坚持走了。 大学的生活新鲜却不多彩,只是看着朋友们相继成双,我的心开始萌动,并不是因为想往爱情,只是因为孤独。终于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成就了我的第一场恋爱。 周末,无事。 我说,去千山吧。 小V说,好啊。走吧。 去超市,买了水和一些吃食,去登山。半路走到温泉,我说,要不去游泳吧。小V愣了一下,说,没带泳衣泳帽。我说,去买吧。他差异了一下,旋即露出笑容说,好,走吧,哎,你就折腾吧,什么时候把我折腾死了,你就满意了。我吐吐舌头,不做声。 买泳衣的时候,因为价钱跟卖主吵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很贵,我也不知道那里来的火气,他将我拉走,付了钱,还连连的道歉。我还是气呼呼的,冲他喊,不游了,回去吧! 他就这样默默的跟着我。我突然觉得很对不住他。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无人的寝室,关了所有的灯,思考。 他是一个好人,就算我怎么生气,他都会微笑着对我,他说,他也不是不生我的气,只是想好要训斥我的台词,在见到我的时候就全都忘记了,剩下的就只有微笑。 他真是一个老实人,好像母亲顺从父亲一样顺从我,这个想法让我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我一跃而起,将屋里所有的灯打开,然后颤抖着拿出香烟,点燃了,烟有点呛,熏得我流了眼泪。 我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开始不停的打电话。 媛媛啊,干啥呢?……什么时候回寝室?……哦,没事儿,回来给我买点苹果吧。 路路啊,什么时候回来?……哦,没事儿,我就是无聊…… 兔子,怎么还不回来?……没事儿……他啊,游戏去了……嗯,行,回来买点吃的…… 寝室的损友,都是重色轻友! 我是一个像父亲的女儿,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我那么自信的站在那里,站在大家的面前,那么是否有一个背叛的种子正在慢慢蠕动,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有一双眼睛嘲笑的看着我,看着我这个自大又自信的人,被欺骗?! 我痛哭失声。 这时,门突然开了,兔儿神色匆忙的进来了。 你看你,我就知道你有事儿,怎么了?小V惹你了? 我摇头。 那你到底怎么啦? 我依然摇头,止住哭声,笑了一下,说,我饿了。 她轻轻皱了皱眉,将一个鸡骨架递给我,吃吧,吃吧,吃死你! 我傻傻地笑,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才跑回来的。我知道她会回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次日。 我说,兔子,我想离开小V。 兔说,嗯,好。 她永远都相信,无论怎样,我都有我的理由,我说出来的,就一定是决定了的,无法更改,无论别人认为对或者错。也只有她会支持我那些无厘头的理由。 分手跟我预计的一样顺利,因为小V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就直接点击确定。我知道,他只是爱我。只不过,我没办法爱他。 我一直相信,就算经历几生几世轮回,血统是无法更改的,我身体里流动着他们的血液,因此我害怕,害怕我的命运是他们两个的任何一种,无论背叛还是被背叛那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总是在午夜惊醒,想,我根本逃脱不了,我的命运只是二选一。我不想像母亲那样在忠诚的外表下隐藏自己的丑陋,如果我注定是丑陋的,那么就让那丑陋的一面让众人唾弃,这样或许可以减轻我的罪孽,二选一的选择,我选择前者。 我开始不停的换着男朋友,我用这样的方式慰济这一枚不安的灵魂。 栗子,小V最近开始吸烟了。兔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嗯。我轻轻的答应着。心头有点紧。没抬头。刘宏丽,你到底要干什么!兔子听下手中的活计,冲我大声喊。唉!她轻轻的走到我的身边,栗子,我不是想对你发脾气,可是小V他……我一直认为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你做怎样荒唐的事情,我都认为你有你自己的理由,不需要解释。比如你抛弃小V。可是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不停的跟不同的男人在一起,甚至跟他们去开房?!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理由做这么荒唐的事情。我可以接受你用任何的借口去伤害别人,可是,我不想你用任何的理由来伤害自己。兔子的电话响了,她看都没看就直接拿掉了电池。沉默。时间好像静止了一个世纪。她走了。 我开始怀念,那些家乡的雪,父亲的《狂人日记》, 化蝶 夜,真迷人! 我摘掉了300度的近视镜,这迷人的夜又朦胧了一层,我闭上眼睛,想,如果我死了,会有人哭么? 汽车的喇叭声适时的响起,惊恐。碰撞。血液。平静。 我发现自己生出了一对翅膀,蝴蝶一样的翅膀,我看见兔子哭了,小V也哭了。够了。够了。我飞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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